第一集 O' Mauna Kea ko kakou kuahiwi la'a

 文◎企劃 李淑屏

(圖1)

(圖2)

(圖3)

(圖4)

(圖5)

(圖6)

(圖7-1)

(圖7-2)

(圖7-3)

(圖8)

(圖9)

(圖10)

(圖11-1)

(圖11-2)

(圖12-1)

(圖12-2)

(圖13-1)

(圖13-2)

位在太平洋中部的夏威夷群島,被環太平洋地震帶包圍。因此,這地震帶產生的海嘯,都會衝擊到以陽光沙灘著稱的夏威夷。1960年,智利沿海發生芮氏規模8.4級的大地震,在沿岸掀起波高25米的海嘯。接著,海嘯波以每小時七百公里的速度在太平洋傳播,當推進到夏威夷大島(Big Island)東岸的希洛灣,防波堤上十幾噸的玄武岩被拋到百米外,海嘯進逼希洛(Hilo)小鎮,摧毀了500多間建築物,奪走61條人命。

前往夏威夷的觀光客,可能都曾經由Hilo機場,前往大島東南部,觀賞火山國家公園的熔漿噴發奇景,再返回檀香山。因此,很多短暫停留大島的旅客都不知道,從Hilo西行約兩個鐘頭,有座海拔4,180公尺的高山,Mauna Kea(毛納基山)。(圖1)

O' Mauna Kea ko kakou kuahiwi la'a (Mauna Kea Our Sacred Mountain)「毛納基峰,我們的聖山」,這句夏威夷原住民語,說明了全波里尼西亞最高山─Mauna Kea,在他們傳統信仰裡,有著神聖且不可侵犯的崇高地位。這座原住民信奉的神靈之山,在科學家的眼底,卻有著不可取代的天文觀測優勢。在維護傳統與經濟開發的折衝下,從1979年開始,陸續有九座天文台進駐Mauna Kea,(圖2)其中包括知名的Keck I, II,Subaru、Gemini(雙子星北座),而美國史密松天文台與中研院天文所合作建造的次毫米波陣列望遠鏡(Sub-millimeter Array, SMA),則趕搭這波熱潮的末班車,成為目前最新,也可能是最後一座矗立在Mauna Kea頂峰的天文台。在2003年11月,SMA啟用一年後,公視「探索未知世界」外景隊,導演,攝影、燈光與企劃四人,來到夏威夷大島,拍攝第一集「次毫米波陣列望遠鏡」。(圖3)

準備從Hilo出發上山的第二天清晨,迎接我們的是宛如輕度颱風來襲的狂風驟雨。中研院天文所夏威夷辦公室副主管陳明堂,載著我們一行人,驅車前往海拔3,000公尺處的天文學家宿舍,短暫停留兩、三個鐘頭進行高度適應。(圖4)抵達這棟木造的天文學家宿舍,一進大廳就看見中華民國國旗。藉由參與SMA展現的實力,躋身天文先進國家之林,也與其他國家,共同出資維繫這個天文學家在半山腰的「家」。(圖5)白天在這兒出入的人,都維持輕聲細語,因為晝伏夜出的天文學家,可能才剛要進入夢鄉。宿舍的廚櫃裡有各類微波速食,若錯過廚房供餐時間,也可跟廚師預定熱食,他會備妥餐盤在塑膠膜上寫上名字,放入冰箱,讓天文學家隨時回來,都能微波食用。

經過三個小時的高度適應,在大雨中,我們繼續上山,超過三千公尺的沿途,仍舊聽到斗大的雨滴打在四輪驅動車上,我想到行前擔心可能發生的高山症,備妥紅景天、維他命、頭痛藥、胃藥、腹痛藥、鼻塞藥…;但獨獨沒思考一件事─那就是「雨天備案」。結果,就在車行到SMA天文台前的一個大轉彎,眼前豁然晴朗。(圖6)我們不禁發出驚呼「真是太神奇了!」一路上老神在在的陳博士笑笑說:「這下你們知道,為什麼大家要在這裡蓋天文台了!」這空氣密度只有海平面40%的頂峰,一年有超過300個晴朗觀測的好日子,果真不是蓋的!

抵達SMA,我們立刻感受大氣壓力的改變,才從車上卸下攝影器材,大家便氣喘喘喘。我們相互提醒,動作要放慢、再放慢。在天線陣列中,攝影腳架就定位,下午兩點,正式開拍。放眼望去,這開闊的山巔,不見半個人影,因為天文學家都在溫暖的控制室內,外頭不宜久留;但我們此行要和戶外的SMA共處兩天,看來缺氧的日子,才剛開始!(圖7-1, 7-2, 7-3)

在接近海拔4,200公尺的山上,雙腳踏上這地表最像火星表面的赭紅土地,陳博士在制高點用walkie talkie與中控室聯繫,指揮陣列天線來回轉動,整個寂靜的山?,只聽見機器運轉─停止─運轉,如同歌唱一般。我想起在天文學家宿舍看到Mauna kea開挖之前的俯瞰圖,對照現在天線轉動的情景,大概能想像陳博士所說一切「從無到有」的艱難。

日落前,我們在接近頂峰的路旁拍攝陳博士的訪問,這裡有絕佳溫暖的光線。(圖8)訪問結束,眼前的一座天線,也在夕陽的雲霧裡若隱若現,超現實的景象,讓我們不禁懷疑身在何方。(圖9)太陽一下山,我們顧不得從腳底直達頭心的冷冽,趕到頂峰,看到雲海不斷變換的斑斕色彩,Subaru和Keck望遠鏡,似乎是最能靜心凝視Mauna Kea日落餘暉的忠實觀眾。(圖10)

回到天文學家宿舍晚餐後,轉往旁邊數百公尺的Onizuka Center(歐尼茲卡旅客觀星中心)拍攝。入夜,有許多義工會前來架設各種光學望遠鏡,?旅客擔任「專業的」天文觀測解說,我們跟著義工Richard手中移動的雷射光束,對應到十一月夜空閃耀的星體。他豎起大拇指,用拇指大小來比喻,讓遊客理解在這一方拇指大小的星空裡,就包含了兩億的星系。接連兩晚上都來到Onizuka的德國旅客Lutz告訴我們,在他小時候,聽爸媽說了個故事,每當仰望星星,都讓他想到這個童話:「故事是關於一個迷上星星的小女孩。星星從天而降,小女孩來到鄉村,收集這些掉下來的星星,並將它們帶回家。」

從小就很迷星星的Lutz,長大後也認真籌備他的天文之旅,他發現要造訪超過海拔四千公尺的天文台,Mauna Kea是最佳選擇,他付諸行動,到Mauna Kea,看到了SMA和其他天文台,完成觀星的心願。在Onizuka這裡,透過Richard的指導,他從望遠鏡裡觀測月亮,非常感動地說:「無論我在電視上、書上曾看到了什麼?現在都真實的出現在我眼前,令人印象深刻。我沒辦法形容我的感覺,當別人告訴我這(月亮與地球)之間存在著38萬公里的距離,這完全衝擊我的思考、我的想像。現在我可以感受當人類希望踏上月球並說:『我們做到了!』我會整晚上都待在這裡,只想不停的看著星空。」入夜11點了,Lutz仍在遊客中心觀看天文影片,我們返回宿舍,體驗一晚天文學家的生活。」

凌晨四點半,?捕捉SMA日出一刻的景象,我們再度出發上山。歷經一夜開放冷凍庫的急速降溫,天線邊緣、警戒線上都結冰了。(圖11-1, 11-2)導演選定一個絕佳位置,攝影架起腳架,我們靜候曙光乍現。(圖12-1, 12-2)陳博士說,這是他駐地三年多,第一次待在凌晨五點多的戶外。在我們拍攝清晨下的SMA時,陳博士第一次攀登另一座很少人爬上的山頭。我們忘了問他「在那邊,看到了怎樣的一個日出?」日落前,我們結束兩天在SMA的拍攝。(圖13-1, 13-2)整整36小時裡,外景隊所有人都在持續頭痛,半睡半醒間,闔眼三、四小時的狀況撐過來。傍晚時重回Hilo小鎮,雨後濕潤的道路,空氣中瀰漫的海岸氣息,把我們拉回平地的現實。雖然離開了Mauna Kea,但也體驗原住民所說”O' Mauna Kea ko kakou kuahiwi la'a”,這是一趟身心試鍊的行旅,讓我有機會登上神聖的山巔,面對百億年宇宙時空早已存在的展現,人,所能保有的,是敬畏與謙卑。